血肉湿腻,没什么抓点,所以陈珩爬得非常艰难。
目光所及的世界摇晃得厉害,一会是血肉生长的大树,一会是梦魇那恶心焦黑的尸体,两边的画面在来回交错着,仿佛下一秒真实的世界就会彻底崩溃。
徐昭昭离自己至少还有三米,陈珩看了看,比量了一下距离,应该差不多了。
他从衣物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,朝着徐昭昭的脸猛地砸了过去。
刘辉看得真切,那居然是……一个笔记本?
笔记本很破旧,陈珩扔出去的力道很大,所以它在半空中就开始开裂,大量陈旧的纸张片片纷飞,像是乘风而游的蝴蝶,最后只剩半本笔记本砸到了徐昭昭的额头上,然后慢慢地滑落下来。
徐昭昭紧闭的双眼终于有了反应,在陈珩掷出笔记本砸到她的瞬间,她好像微微皱了一下眉。
这本笔记本就是陈珩在衣帽间中找到的徐昭昭的自述,在梦魇找上门时,他把这本笔记揣在了身上一并带走了。
“快醒来!徐昭昭!”
陈珩大声喊道,随着他的叫喊声,半空中飞舞的纸片忽然燃起了光辉,化作狂流朝着徐昭昭的眉心涌去。
血肉化作的巨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,它疯狂地震颤起来,陈珩再也抓不住了,直直从半空跌落。
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凝视着仍紧闭双眼的徐昭昭,笔记本化作的光流触碰到了徐昭昭的眉心,徐昭昭的面部肌肉震颤起来,似乎下一刻就要苏醒,这是他看到的最后一幕的真实。
下一刻,真实整个破碎开来,餐厅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一座山一样庞大的梦魇,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。
陈珩还在下坠,他在窥见的真实中沿着大树攀爬,其实就是在沿着梦魇的身体攀爬,他爬了大约三四米,对应到鬼蜮中就几乎有三四十米,此刻他正从梦魇的膝盖处掉落。
梦魇没有弯腰去抓陈珩,而是直接张开了巨口,猛地吸气,陈珩居然朝着他的嘴飞了过去,它要像吞吃掉地面上的虚影那样将陈珩吞吃。
没成功么?
陈珩凝视着被火焰烧得脂肪开始破裂的梦魇的脸,手指一伸一夹,【愚者】的卡牌出现在了他的指间。
那就……来吧!【愚者】!
陈珩目光沉静,五彩的光辉开始在他身上疯狂燃烧,就在他即将发动【愚者】的下一秒,他听到了一声清越的金属声,他松了口气,立刻断开了【愚者】,任由自己朝着梦魇的巨嘴飞去。
“师父!”
在下方一直围观的刘辉感觉血液都冷了,他也看到了明明师父的同伴马上就要苏醒了,但下一秒钟情况直转之下,他们又回到了便利店之中,不知何时师父已经推门出去了,而且就快被梦魇吸进嘴里了。
刘辉推开门冲了出去,他想去救陈珩,下一秒却见那如同山岳般庞大的梦魇的头颅忽然四分五裂,隐约能看到一条条清越的光芒在半空闪烁。
大块大块的血肉从空中掉落,像是凌空下了一场血雨,刘辉猝不及防地被血肉喷溅了一身,粘稠而腥臭,他猛地呕吐起来。
梦魇头颅被细细切碎,陈珩失去了吸力,朝着下面坠落,但他没下落多久就感觉胸口的衣服被人拽住了,眼前一花,待到再看清时自己已经站在了地面上。
面前伫立着一位手中提着长刀,面容清秀的女孩,她正在凝视着陈珩,眼角勾勒着浅淡的红色。
正是徐昭昭。
半晌后,她慢慢地开口,指了指额头上的红色印子:“你砸的?”
“我砸的。”
陈珩微微颔首。
随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,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了,一打照面两人就什么都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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