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天亮找到万县一个农家小院时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把他引进了一个十分狭小的房子里,之后便有些冷淡地说道:&ldo;坐吧,家里就这条件,自己找地方坐。&rdo;
秦天亮并没坐下,直截了当地说道:&ldo;这位同志,我想了解一下罗亭开的情况。&rdo;
女人望了秦天亮一眼,淡淡地说道:&ldo;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,什么事我都记不得了。&rdo;
秦天亮笑笑,说道:&ldo;我并不是想了解他的情况,而是想问问他在重庆市里的那个宅子。&rdo;
&ldo;那宅子不是被你们给没收了吗?&rdo;
秦天亮忙微笑着解释道:&ldo;不是我们,是国民党政府。我今天来不是问罗亭开的,我是想问那个宅子,当初是怎么盖的,里面有没有暗室和机关?&rdo;
&ldo;我和他就是露水夫妻,半个月能来我那儿住一次就算不错了,连个外室都算不上,那宅子我更是一天都没住过。&rdo;
&ldo;那,你有没有听人说过,那宅子谁设计、谁监工的?&rdo;
&ldo;现在估计也就一个人知道了,你去找一个德国人吧!好像有个中文名字,都叫他林曼。我听说德国和日本是一条心,他在重庆生活过,就是他把老罗带下水的,老罗才当了汉奸。&rdo;
&ldo;这个林曼现在在哪儿?&rdo;
女人摇了摇头,说道:&ldo;我都离开重庆好几年了,后面的事可就说不清了。&rdo;
第9章
这天早晨,马友谊起身来到了王专员的办公室,他要把秦天亮去往万县的动机向他进行汇报。
马友谊说道:&ldo;我查过了,昨天秦天亮见的那个人,是重庆头号汉奸罗亭开的小老婆。&rdo;
王专员点点头说道:&ldo;这我知道,他跟我请假的时候说了。&rdo;
马友谊着急地说道:&ldo;专员同志,他去找一个汉奸的小老婆,到底要干什么?&rdo;
王专员接着说道:&ldo;他去找的这个人,是和&lso;天下一号&rso;有关。&rdo;
&ldo;专员同志,一个姨太太和&lso;天下一号&rso;能有什么关系?我昨天查了,1945年国民党惩治汉奸的时候,那个罗亭开跟保密局的人来往甚密,给了保密局上上下下不少好处,要不是国民党&lso;国防部&rso;发话,这个汉奸几乎就要逃脱人民的审判了。专员同志,秦天亮在保密局期间,是不是和这个女人有过什么接触?这些情况在他的自述材料里可没写过。而且,前几天李荷说,他跟一个女人约会去了,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。&rdo;
马友谊的一席话,让王专员不由得沉思起来,好大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来说道:&ldo;秦天亮接触她,估计有他自己的考虑。我看这样吧,如果发现这个女人和秦天亮有别的方面交往,我们再议。&rdo;
台北刚传来一道命令:顾显章官复原职,老鹰担任&ldo;天下一号&rdo;特别行动小组组长,只身前往重庆;另外,毛局长同意了在香港建立联络站的事情,并下令顾显章将&ldo;天下一号&rdo;子版交给老鹰。
这天早晨,老鹰走进了顾显章的办公室,几乎用命令的口吻说道:&ldo;顾司令,请把子版交给我。它现在在哪儿?安全吗?&rdo;
顾显章阴鸷地说道:&ldo;就在我家,我为它设了暗道机关,万无一失。&rdo;
老鹰说道:&ldo;那好吧,那我去你家拿,看看你的暗道机关。&rdo;说着,两个人就来到了顾显章的家里。顾显章打开大衣柜的门,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,把钥匙插入锁孔,拧动了密码锁。但是,在拧动密码的时候,却有了手脚,两下一停,两下再停,如此反复几次,这才用钥匙打开了柜门,从里面捧出一只精致的匣子。打开后,顾显章又从中取出一只更为精致的匣子来,再打开了,才从里面拿出一张图纸展开,上面贴满了红红绿绿的小方块,而且在那些小方块里进行了地点标注。
老鹰见了这一套程序,心里不觉一惊,由衷地说道:&ldo;果然不出我所料,连环套设计。我在德国受训的时候,我的老师就会这个。这些小纸片就是&lso;天下一号&rso;的爆炸点,每张纸片通过密写的方式才能显示连接线路的秘密,每份爆破点的连接线都不相同,这叫设局容易,破局难。&rdo;
说着老鹰把一只黄色的纸片顺手从那张图上撕了下来,问道:&ldo;这是什么地方?&rdo;
顾显章说道:&ldo;电厂。&rdo;
老鹰举着那张纸片瞧了一眼,而后一脸轻松的神情,说道:&ldo;显影药水,家里有吧?&rdo;
顾显章看了他一眼,打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来一瓶药水。老鹰拧开瓶子,把纸片卷成筒在药水里泡了一下,少顷,拿出来,展开,那张小纸片就变成了一张图纸,上面清晰地描绘着爆炸装置和连线位置。
老鹰笑笑,说道:&ldo;这就是图中图。&rdo;
把电厂的纸片放在口袋里,老鹰又盯着顾显章说道:&ldo;找不到母版,我就在电厂一试身手。&rdo;
顾显章重又把图纸放回柜里,一层又一层地锁上了。老鹰望着已经锁上的柜门,无不担心地问道:&ldo;顾长官,事关重大,我不得不防。这子版放这儿保险吗?&rdo;
顾显章一笑,说道:&ldo;你放心,我这秘密就在这密码上,我坐在办公室里都能感受到它的一举一动。好了,不说了,天机不可泄露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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