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和九年(814年)十月,宪宗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严绶为淮西招抚使,全权负责征讨事宜。
严绶,进士出身,长期在河东出任节度使,为政宽和,善理民政,但不长于御兵。宪宗让他出任总指挥,主要是看中了他的政声不错。
元和十年(815年)正月,吴元济兵锋已至东都附近。宪宗下诏撤销了其所有官职,命令严绶统率十六道大军出兵征讨。
俗话讲真金不怕火炼,只可惜严绶不是真金,在战火熔炼下很快原形毕露!
二月二十七日,唐军在磁丘(河南泌阳东北)被淮西军击败,狼狈退却五十余里,跑到泌阳城内闭关固守。与此同时,东边的寿州团练使令狐通也被淮西军所败,沿边设置的驻兵堡垒被淮西军洗劫一空。
宪宗当即撤掉了令狐通,改派左金吾大将军李文通为寿州团练使。李文通是出自大唐宗室,长期在昭义军中任职,颇有战功。他的到来,挡住了淮西军向东发展的企图。
宪宗又下诏给鄂岳观察使柳公绰,让他抽调五千士卒交由安州(湖北安陆)刺史李听指挥,并协助李听自南向北进击淮西军。李听是名将李晟之子,久于行伍,打仗很在行。
柳公绰拿着圣旨说:“朝廷是在担心我们这些书生不知兵啊!”
随即请命亲自统兵前往安州,李听一身戎装出城迎候,柳公绰把调兵符节连同六千精锐交予李听,并当众告诫部众:“今后但凡行军打仗之事,均要坚决听从李都统指挥。”李听非常感动,两人在南线战场配合默契,屡次击败淮西军。
柳公绰是陕西铜川人,文武双全,其亲弟就是与颜真卿齐名、以“柳骨”着称于世的大书法家柳公权。
上天是公平的,中晚唐绝对称不上盛世,军阀混战、朝令难行,但往往越是乱世越出大家。为后人所熟知的白居易、刘禹锡、韩愈、元稹、李牧等大文豪,全都生活在这一时期。
三月份,位于淮西军以北的陈州刺史李光颜也开始发力了!先后在临颍(河南漯河临颍县)、南顿(河南周口项城县)两次击败淮西军。
刚刚归顺朝廷的魏博节度使田弘正,也主动派出三千精锐协助作战。要知道淮西军的根子就是地处河朔的幽州,碰到同为河朔的魏博牙兵,他们的战斗力可就不那么灵光了。
吴元济是个纨绔,没他爹那么硬气。打了几次败仗就有些心虚,急忙派出使者分赴成德、淄青,找王承宗、李师道求援。
同为刺儿头藩镇,王、李二人自然鼎力支持。他们数次联名给宪宗上表,请求赦免吴元济,却被宪宗一口回绝。
王承宗刚被朝廷收拾过一回,且南有魏博监视、北有幽州觊觎,自顾尚且不睱,确实没有胆量与精力搞出多大动静,只能在口头上声援一下。
李师道则不同,他与上任节度使李师古同为李纳之子,但因庶出,自小在民间长大,好东西没学多少,沾染了一身浪荡气。加之淄青军坐拥十五州,拥兵十余万,财大气粗、实力强劲,倒是颇有些想法。
他高薪豢养了数十名江湖刺客,有人向他提议,一把火烧了河阴转运院。
河阴转运院位于现在的河南荥阳,是朝廷在关东一带设置的大型仓储中心,里面存放着大量从江、淮运送的粮食物资,一旦焚毁,必将影响朝廷军队的衣食供应。
还有人提议,从东都洛阳招募数百名流氓,在城内放火捣乱,逼迫朝廷分兵救援,以期收到支援淮西的奇效。
李师道大喜过望,当即安排落实。
三月份,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,数十名强盗突然偷袭河阴转运院,杀死杀伤仓库卫士十余人,而后一把火焚毁了价值三十余万缗的布匹,以及三万余斛——约为4500吨——的粮食,损失极其惨重!
这件大案是谁做的!谁有这么大的胆子!下一步还会怎样!
上述问题把京城上下搅扰得恐慌不已,上疏请求停战的大臣络绎不绝。
宪宗显然被这种无底线的做法惹恼了,无论谁说就是不准!坚决打到底!
时光匆匆,转眼进入五月。征讨淮西之战的局面仍未能有太大改观。焦急之下,宪宗委派御史中丞裴度赴前线督战。
裴度,字中立,山西闻喜人,出自河东裴氏,有勇有谋,是中唐赫赫有名的政治家、文学家。
他在经过一番深入了解后,回到朝中向宪宗做了系统汇报,得出的结论是朝廷必胜、淮西必败!同时,在对前线将领的甄别评估中,他高度称赞了李光颜,认为李光颜勇而知义,在下步讨伐淮西的作战中定能立下大功。
裴度的分析给宪宗留下深刻印象,也为下步提拔他为宰相打下了基础!
局势的发展,验证了裴度的识人有方!
五月二十六日,淮西军大兵压境,在李光颜营寨前列阵叫战。
受到地形影响,李光颜所率陈州军无法从营寨门口进出。他果断下令拆毁左右栅栏,出动骑兵向淮西军发起冲击。李光颜亲率数名骑兵冲在最前方,往返数次穿透淮西军战阵,铠甲上落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,如同刺猬一般!他儿子心疼的拽住马辔,想要阻止他,却被他举刀斥退。
在主将的英勇感召下,陈州军个个奋勇争先。俗话讲横的怕不要命的,骄横一时的淮西军遇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,顿时全军崩溃!
唐军大胜,淮西军被当场斩杀数千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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