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!”凌笑笑几乎是哭着冲进妈妈的病房,正好看见几个医生推着救护车从病房里面出来。凌笑笑只是本能的扑到病床上面,不让救护车走。
旁边的医生互相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,一般情况下,为了安抚家属情绪,不让看到死者的面容。可是,眼前的这个女孩在医院里是出了名的孝女,每天她准时过来送早餐,中餐,下午晚餐,有时候把一些年纪大了的爷爷奶奶叫在一起讲讲故事。性格开朗,大方,孝顺,人勤快,礼貌,感觉一切好的优点都可以在她身上找到。
主治医生看了看旁边的护士,示意要她们退后,不要阻止。“凌小姐,节哀顺变。不要让你妈妈的心血白费好吗?”
凌笑笑无法接受没有妈妈的世界,她过去二十年里,只有妈妈才是她唯一的支撑,是她坚强活下去的动力,甚至可以为了妈妈忍受屈辱了,去见了那个抛弃她们母女两的绝情男人。可是妈妈走了,她的世界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是让她可以活下去。
听到医生的话,凌笑笑顿时反应过来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不要浪费妈妈的心血?”
主治医生摇了摇头,“你母亲的病情稳定,而且已经找打到了合适的肝yuan,只要过几天就可以手术,可是你母亲说不耽误你的终身大事,所以……”
“不,医生!你一定可以救我妈妈的。你是这里最好的医生,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?”凌笑笑几近绝望,紧紧抓住主治医生的手,跪在他的面前,泪流满面。
主治医生是个将近五十岁的老名医,见过的生离死别无数,只是眼前这个坚强的小女孩顿时让他心疼,可是毕竟他不是华佗在世,不能让死者复生。“凌笑笑,坚强点,好好料理你妈妈的后事。要是家里困难,我可以和医院商量,帮你解决。”
直到救护车走近了太平间,凌笑笑还是不相信。不相信妈妈就这样走了,离开了自己。她急忙冲进妈妈经常住的那间病房,脚刚踏进房间,妈妈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。这里就是她的家,虽然这是一个生老病死最容易发生的地方。
她静静地所在床脚,突然觉得好冷。虽然开足了暖气。外面的几株蝴蝶兰开的正好,蝴蝶儿在上面飞舞,可是她突然觉得这只不过残花败蕾,不过是一场空。
“你听说没有,209的那位今天自杀了。”
“不就是那个凌笑笑的妈妈。她不是一直好好的吗?不是说找到了肝源吗?怎么自杀了?”
“还不是为了自己女儿吗?”
“听说凌家公司面临破产,只好找联华集团总裁联姻,希望解救这场危机。”
“凌忠泽一直都是个老奸巨猾的人,现在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。这有钱人啊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,摆明了卖女儿啊!”
“别说了,小心被凌笑笑听到。”
一直等到日落,凌笑笑缩在床前,不愿意动。直到收拾床位的护士进来,“凌笑笑,你不是走了吗?怎么还在这里。”这位女护士知道凌笑笑的情况,但是这家私人医院,一般床位都很紧缺,能进来的人都非富即贵,“这床位已经给了新的病人,你收拾好东西,不能呆在这里了。”
本来以为凌笑笑是个通情义的姑娘,可是半天也没有见到她反应。护士有些生气,“这里本来就是生老病死很经常的事情,你也应该替别人考虑考虑,别的病人也急需这个床位。”
“你滚!你滚!”凌笑笑从地上腾地站起来,指着护士大声吼道。
“我说你这个姑娘真是不知好歹,今晚这里必须空出来。”护士气愤地甩门而去。
旁边是一本《圣经》,一个暖手包,一张她小学一年级的照片。她拿着照片,照片上面的自己像个小大人,站在妈妈的旁边,歪着头,一手揽着妈妈的腰。眼泪瞬间涌出,可是习惯了的压抑,眼泪被硬生生的逼回去了。
“笑笑,妈妈走了!你这一生已经被妈妈给耽误了,妈妈不能再继续耽误你的人生。妈妈走后,剩下的钱自己留着,离开这里,离开这个城市。去一个陌生的城市,找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,幸福平安的过一生。”
她忍着眼泪看完这短短的几十个字,却字字痛心,字字刺痛着心脏。
她将妈妈的东西整齐的包裹好,一直到夜色降下来,她依旧抱着妈妈的东西立在公交站台旁边,麻木的看着一切。人来人往,车来车往,一切都如此陌生。平日里喜欢看的霓虹灯,经常在对面的咖啡厅里放的《I—will—wait—for—you》,难过时她会对着老天道:“上帝,我凌笑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我会继续好好的生活下去。”
难道天也觉得这个世界悲伤,下起了倾盆大雨。瞬间漫天的雨砸向这个冷漠的城市,灯红酒绿,衣香鬓影,以往的各种片段在此刻浮现。
她麻木的走到江边,看着滔滔不绝的江水,好像看见妈妈的脸在远方渐渐消失,又好像是呼唤着自己。她嘴角的轻轻扬起,素颜的小脸,清澈的眸子,清汤挂面的样子依旧美好,只是那双眼睛失去了以往的光彩。
“妈妈,妈妈……”她脚步虚浮地往江边走去,好像看见妈妈穿着白色连衣裙,在远方喊着自己:“笑笑,加油。妈妈就在这里,过来!”
身子一歪,顿时失去了重心,好像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。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道,可以感受到他的手紧紧揽着自己腰的力量和温度。只是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他说了句:“老孙,查下她住哪里,送她回去!”
“少爷,她是s大的学生!”
阮劭南看着怀里面的女孩,皮肤干净如同一朵没沾染过尘埃的白莲花,茉莉花的清香从她身上飘出来。远远凶狠的眼神,温柔了许多,帮她扶了扶额头的头发,“老孙,带她去看下医院。”
“少爷,夫人的病史都在这里了,院长说夫人能回国治病,他会联系好所有的国内最顶级的精神病医生来商量办法,尽可能不用药物治疗。”
“带她走。”
男人用手按了按眉心,有些疲惫。这次他必须让凌忠泽付出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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