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帝渡江初,王導爲政。陳頵遺導書曰:‘國家所以傾覆者,正以莊、老之俗傾惑朝廷。養望者爲弘雅,政事者爲俗人。今宜改張,然後中興可冀。’導不能從。
庾亮鎮武昌,辟商‘商’,陳本、四庫本作‘殷’。浩爲記室。浩與褚裒杜乂皆以識度清遠,善談老易,擅名江東,而浩尤爲風流所宗。
孝武帝時,豫章太守范甯嘗謂:‘王弼、何晏之罪深於桀紂。’或以爲貶之太過。甯曰:‘王、何蔑棄典文,幽淪仁義,游辭浮説,波蕩後生。使搢紳之徒翻然改轍,以至禮壊樂崩,中原傾覆。遺風餘俗,至今爲患。桀、紂縱暴一時,適足以喪身覆國,爲後世戒,豈能廻百姓之視聽哉?故吾以爲一世之禍輕,歴代之患重,自喪之惡小,迷衆之罪大也。’
梁簡文帝爲太子時,講老子於華林。園詹事何敬容歎曰:‘西晉尚清虚,使中原淪於胡羯‘使中原淪於胡羯’,嘉靖本、陳本、四庫本作‘使宫廟淪爲丘墟’。。今東宫復爾,江南其爲戎乎?未幾,侯景作亂,武帝餓死,簡文弑殞。
臣按:清談之弊,起於曹魏,而終於蕭梁。其始蓋宗老、莊氏,其末則有欲爲老、莊氏之役而不可得者。彼徒見老氏謂有生於無也,故何晏、王弼之徒設爲玄虚之論,視事物之有形者皆爲芻狗,是非成壊一不足介意。於是臣不必忠,子不必孝,禮法不必事,威儀不必脩,惟空曠無心、不爲事物染著者,乃爲知道。固非先王之教之所許,而於老氏本指亦莫之究焉。蓋老氏謂天下之物生於有,而有生於無,非始無而今有也。何晏輩乃悉歸之於無,是豈老氏本指邪?自吾儒言之,形而上者,理也;形而下者,物也。有是理故有是物,有是物則具是理,二者未嘗相離也。方其未有物也,若可謂無矣,而理已具焉,其得謂之無邪?老氏之論既失之,而爲清談者又失之尤者也。若吾儒之道則不然,天之生物無一之非實,理之在人亦無一之非實。故立心以實意爲主,脩身以實踐爲貴,講學以實見爲是,行事以實用爲功,此堯舜周孔相傳之正法也。自何晏、戎、衍以至商‘商’,陳本、四庫本作‘殷’。浩,雖皆髙談空妙,然於世之名寵權利未嘗不深留其情。晏圖台鼎,戎執牙籌,衍營三窟,浩逹空函,卑猥貪吝更甚庸俗。不知晏輩其以名寵權利爲有邪?爲無邪?夫既酷嗜而深求之,是必以爲有矣。夫何世間萬有一切皆無?獨此乃真有邪?其視老氏之無爲無欲、超然萬物之表,莊生於千金之聘、三公之位若浼焉者,果何如耶?此所謂欲爲老莊之役而不可得者也。其始以之自利其身,其終以之貽害於國,故桓温以爲神州陸沉、百年丘墟,王夷甫諸人不得不任其責。夷甫,衍字。而陶弘景之詩有曰:‘平叔任散誕,平叔,晏字。夷甫坐談空。不悟昭陽殿,化作單于宫。’而何敬容亦有江南爲戎之歎。蓋自晉及梁,其亂亡如出一轍,皆學老、莊氏而失之罪,推原其本,是亦老、莊之罪也。然則有天下者懲魏、晉、蕭、梁之禍,其可不以堯舜周孔之道爲師哉!
後魏世祖時,道士寇謙之自言:‘嘗遇老子授以辟榖輕身之術,又遇神人李君授以圖籙真經,使之輔佐北方太平真君,出天宫静輪之法,其中數篇李君手筆也。’謙之獻於魏主,朝野多未信,崔浩獨師事之。崔浩,魏大臣也。上書證明其事曰:‘聖主受命,必有天應。河圖、洛書,皆寄言於蟲獸之文。未若今日神人接對,手筆粲然,辭旨深妙,自古無比。’魏主遂信之,顯揚新法,宣布天下。
寇謙之奏作静輪宫,必令其高,不聞雞犬,以上接天神。崔浩勸魏主從之,功費萬計,經年不成。太子晃諫曰:‘天人道殊,卑高定分,不可相接,理在必然。今虚耗民力,將安用之?必不得已,請因東山萬仞之髙,庶爲功差易。’魏主不從。未幾,崔浩以事坐誅,魏主燾亦爲其臣所弑。
臣按:魏燾夷狄‘夷狄’,四庫本作‘昏暴’。之君,其爲異教所惑,不足責也。崔浩名爲硏精經術,不喜老佛,而乃怵於一道士之言,以讒妄爲可信,是又出於老佛之下矣。先儒胡寅嘗論之曰:‘浩言河圖、洛書寄言於鳥獸之文,夫圖書之顯,乃天地之理,自然發見,如垂象然,非有寄言者也。又言神人接對,手書粲然,辭旨深妙,此又理之所必無者也。神無聲色貌象,曷爲其能書耶?至於信謙之之説,作宫以上接天神,尤爲愚誕。夫天非若地之有形也,自地而上無非天者。日月星辰之繫乎天,非若草木山川之麗乎地也。著明森列,躔度行止皆氣機自運,莫使之然而然者,無所託也。若其有託,則是以形相属,一麗乎形,能不壊乎?神也者,妙萬物而爲言,謂造化之迹,盈虚消息而不可測也。或者惑於荒幻之言,乃謂或聆其音旨,或覩其儀觀,或受其詔告符契,寕有是哉?’臣謂胡寅之論善矣。然則人主之事天,果何道乎?《詩》曰:‘上帝臨女,無貳爾心。’又曰:‘無貳無虞,上帝臨女。’夫無貳者,一也。主一者敬,而能一者誠也。湯之所以事天曰‘顧諟明命’爾,文王之所以事天曰‘翼翼小心’爾。夫豈求之外哉?人主知此,則土木不必崇,儀物不必侈,懍然自持,常若對越。則不待聆音旨、覩儀觀,受符契,而游衍出王,無非與神明周旋者矣。
梁武帝中大通元年,九月,幸同泰寺,設四部無遮大會,釋御服,持法衣、行清静大捨,羣臣以錢一億萬祈白三寳,奉贖皇帝。菩薩、僧衆黙許,乃還内。
上自天監中,用釋氏法。長齋斷肉,日止一食,惟菜羮糲飯而已。多造塔,公私費損。時,王侯子弟多驕淫不法,上年老,厭於萬幾,又專精佛戒,每斷重罪,則終日不懌。或謀反逆事覺,亦泣而宥之。由是王侯益横,或白晝殺人於都街,或暮夜公行剽掠,有罪亡命匿於王家,有司不敢搜捕。上深知其弊,而溺於慈愛,不能禁也。
中大同元年三月庚戌‘戌’,原誤作‘戍’,今據嘉靖本、陳本、四庫本改,下同。,上幸同泰寺,遂停寺省講三慧經。夏四月丙戌,解講。是夜,同泰寺浮圖災。上曰:‘此魔也,宜廣爲法事。’乃下詔曰:‘道高魔盛,行善障生,當窮兹土木,倍增往日。’遂起十二層浮圖,將成,值侯景亂而止。明年,侯景舉河南來歸。又明年,景反。陷臺城,上以餓殂。
臣按:魏晉以後,人主之事佛未有如梁武之至者也。夫以萬乗之尊而自捨其身,爲佛之厮役,其可謂卑佞之極矣。殫國府藏,朘民膏血,以資塔廟,又可謂尊奉之極矣。以蔬茹麫食而易宗廟之牲牢,恐其有累冥道也。織官文錦有爲人類,禽獸之形者亦禁之,恐其裁剪‘剪’,嘉靖本作‘翦’。有乖仁恕也。臣下雖謀‘之,恐其裁剪有乖仁恕也。臣下雖謀’,陳本、四庫本脱文。反逆赦而不誅,剽盗肆‘肆’,原作‘’,今據嘉靖本、陳本、四庫本改。行亦弗忍,禁凡以推廣佛戒也。蓋嘗論之,使僊而可求,則漢武得之矣;佛而可求,則梁武得之矣。以二君而無得焉,則知其不可求而得也明矣。縱求而得之,戎夷‘戎夷’,四庫本作‘虚無’。荒幻之教,不可以治諸夏;山林枯槁之行,不可以治國家,况不可求邪?漢武貪仙而終致虚耗之禍,梁武佞佛而卒召亂亡之厄,則貪佞之無補也又明矣。且其舎身事佛,豈非厭塵囂而樂空寂乎?使其能若迦維之嫡嗣,視王位如敝屣、褰裳而去之,庶乎爲真學佛者。釋迦者,迦維國王之嫡嗣,舎王位而入山學佛。而帝也既以簒弑取人之國,又以攻伐侵人之境,及其老也,雖慈孝如太子統,一渉疑似忌之而至死。貪戀如此,又豈真能捨者乎?釋服入道,既可徼浮圖之福;奉金贖還,又不失天子之貴。是名雖佞佛,而實以誑佛也。且其織文之非實,猶不忍戕之,彼蚩蚩之氓性命豈鳥獸比?而連年征伐,所殺不可勝計,浮山築堰,浸灌敵境,舉數十萬衆而魚鼈之曾不少恤,是名雖小仁而實則大不仁也。且國所與立,惟綱與常,帝於諸子皆任以藩維,而無禮義之訓,故正德以梟獍‘獍’,原誤作‘鏡’,今據嘉靖本、陳本、四庫本改。之資,始舎父而奔敵國,終引賊以覆宗祊。武帝未生太子統時,養臨川王宏子正德爲子。及統生,正德還本封西豐侯,意怏怏,遂奔魏。已而逃歸,復其封爵。後進王臨賀。侯景反,正德首以内應導之以犯闕。又與景約克城之日毋得至‘至’,四庫本作‘全’。兩宫,兩宫,謂帝及太子綱也。若綸、若繹或總雄師,或鎮上游‘游’,原誤作‘’,據嘉靖本、陳本、四庫本改。,當君父在難,不聞有灑血投袂之意。邵陵王綸督諸軍討侯景,不力戰。湘東王繹鎮江陵,不時遣援,致景陷都城。方其弟兄相仇,叔姪交兵,極人倫之惡。武陵王紀與繹相攻,繹殺紀。又攻河東王譽於湘州,攻岳陽王詧於襄陽。詧、譽,皆湘東之姪也。其後詧引魏兵殺繹於江陵。此無他,帝之所學者,釋氏也。釋氏以天倫爲假合,故臣不君其君、子不父其父,三四十年之間,風俗淪胥,綱常掃地,宜其致此極也。使其以堯舜三王爲師,而不雜於方外之教,必本仁義,必尚禮法,必明政刑,顧安有是哉?
唐代宗始未甚重佛,宰相元載、王縉皆好佛,縉尤甚。上嘗問:‘佛言報應,果有之邪?’載等對曰:‘國家運祚靈長,非宿植福業,何以致之?福業已定,雖時有小災,終不能爲害。所以安史皆有子禍,懐恩出門病死,二虜‘虜’,四庫本作‘寇’。不戰而退,此皆非人力所及,豈得言無報應也。‘上由是深信之,常於禁中飯僧百餘人。有寇,至則令僧講仁王經以禳之。寇去則厚加賞賜,良田美利多歸僧寺。載等侍上,多談佛事,政刑日紊矣。
臣按:代宗以報應爲問,使其時有儒者在相位,必以福善禍淫、虧盈益謙之理反復啓告,使人主懍然知天道之不可誣,而自強於脩德。載等曾微一語及此,乃以宿植福業爲言,而謂國祚靈長,皆佛之力,毋乃厚誣天道乎?夫唐之所以歴年者,以太宗濟世安民之功不可掩也。而所以多難者,以其得天下也不純乎仁義,綱常禮法所在有慚德焉。繼世之君克己勵善者少,恣情悖理者多也。天有顯道,厥類惟彰,此之謂矣。載等舍天道而談佛,果是謂災祥之降,不在天而在佛也。爲治之道,不在脩德而在於奉佛也。代宗惟其不學,故載等得以惑之,且夫安史之禍由。太真蠱於内,楊、李賊於外,醖釀而成之也。而所以能平之者,由子儀、光弼諸人盡忠帝室,驅而攘之也。其所以皆有子禍者,祿山、思明以臣叛君,故慶緒、朝義以子弑父,此天道之所以類應者也。回紇、吐蕃不戰自退,則又子儀挺身見虜同上。、設謀反間之力。推迹本末,皆由人事,而載等乃曰此非人力所及,其欺且誣固不甚哉!方是時子儀以屢立大功爲大閹魚朝恩所忌,載等以卻敵歸之佛力,既足以排子儀,又足以媚朝恩,姦邪情狀豈不灼然?而代宗弗之察也。寇至則飯僧講經以禳之,寇退則厚加賞賚。移爪牙之功歸髠耏之輩,其不激將士之怒而速危亡之厄,直幸而已爾!其後我朝舉兵南伐,孱主李煜亦祖是轍,梵唄未終而城堞不守矣。吁!是豈不足爲千載之笑‘笑’,嘉靖本、陳本、四庫本作‘戒’。哉!
唐憲宗與宰相語及神仙,李藩對曰:‘秦皇漢武學仙之效具載前史,太宗服天竺僧長年藥致疾,此古今明戒也。陛下春秋鼎盛,勵志太平,宜拒絶方士之説,苟道盛德充,人安國理,何憂無堯舜之夀乎?時元和五六年間。
元和十三年,以山人柳泌爲台州刺史。上好神仙,詔天下求方士。皇甫鏄薦泌能合長生藥。泌言天台多靈藥,誠得爲彼長吏,庶幾可求,上以命泌。諫官論奏,以爲人主喜方士,未有使之臨民者。上曰:‘煩一州之力而能爲人主致長生,臣子亦何愛焉!’由是羣臣莫敢言。泌至台州,驅吏民采藥,歲餘無所得,逃入山中。浙東觀察使捕送京師,皇甫鏄等保護之。上復使待詔翰林,服其藥,日加躁渴。起居舎人裴潾上言:‘藥以愈疾,非朝夕常餌之物,况金石酷烈有毒,又益以火氣,殆非五藏所能勝也。古者君飲藥,臣先嘗之,乞令餌藥者先餌一年,則真僞可辨矣。’上怒,貶潾爲江陵令。上服金丹多躁怒,左右宦官往往獲罪有死者,人人自危。十五年正月暴崩,人謂内侍陳弘志弑逆。
臣按:李藩之對、裴潾之諌,皆忠言至論也。憲宗一不之察,而卒服金丹以殞其身,自古人主爲藥所誤者多矣。臣獨舉憲宗者,英主也。以其英明之主,不應惑而惑,故深惜之也。自是而后,以藥致疾者‘英主也’至‘致疾者’,原本、陳本脱,據嘉靖本、四庫本補。又三君‘又三君’,陳本脱。:敬宗昏童無足譏者,武、宣皆英主,亦復爲之,覆轍相尋而不知鑒,毋乃惑之甚、蔽之甚乎!
元和十四年,迎佛骨至京師。先是,功德使上言鳯翔寺塔有佛指骨,相傳三十年一開,開則歲豐人安。來年應開,請迎之,上從其言。至是,佛骨至京師,留禁中三日。歴送諸寺,王公士民瞻奉捨施如恐弗及。刑部侍郎韓愈上表諫曰:‘佛者,夷狄之一法耳。自黄帝至禹、湯、文、武,皆享夀考,百姓安樂。當是時,未有佛也。漢明帝時始有佛法,其後亂亡相繼,運祚不長,宋、齊、梁、陳、元魏已下,事佛漸‘漸’,原誤作‘慚’,今據嘉靖本、陳本、四庫本改。謹,年代尤促。惟梁武在位四十八年,前後三捨身,竟爲侯景所逼,餓死臺城。事佛求福,乃更得禍,由此觀之佛不足信亦可知矣。佛本夷狄之人,與中國言語不通,衣服殊製,不知君臣之義、父子之情。假如其身尚在,來朝京師,陛下容而接之,不過宣政一見,禮賓一設,賜衣一襲,衛而出之,不令惑衆也。况其身死已久,枯朽之骨,豈宜令入宫禁?乞付有司投諸水火,永絶禍本。‘上大怒,將加極刑。宰相裴度、崔羣言:‘愈雖狂,發於忠。懇宜寛容,以開言路。’乃貶潮陽刺史。
臣按:後世人主之事佛者,大抵徼福田利益之報,所謂以利心而爲之者也。故韓愈之諫,歴陳古先帝王之時未有佛而夀考後之,人主事佛而夭促,可謂深切著明者矣,而憲宗弗之悟也。方是時,既餌金丹,又迎佛骨,求仙媚佛,二者交舉,曾未朞年而其效乃爾,福報果安在邪?臣故併著之,以爲人主溺意仙佛者之戒。
愈又嘗著《原道》篇,略曰:‘凡吾所謂道德云者,合仁與義言之也,天下之公言也。老子所謂道德云者,去仁與義言之也,一人之私言也。’又曰:‘古之爲民者四,士、農、工、賈。今之爲民者六,四民之外又有釋、老。農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,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,賈之家一而資焉之家六,奈之何民不窮且盗也。’又曰:‘古之所謂正心誠意者,將以有爲也。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國家,滅其天常,子焉而不父其父,臣焉而不君其君,民焉而不事其事。’又曰:‘孔子之作《春秋》也,諸侯用夷禮則夷之,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。今也舉夷狄之法,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,幾何其不胥爲夷也!’又曰:‘夫所謂先王之教者何也?博愛之謂仁,行而宜之之謂義,由是而之焉之謂道,足乎己無待於外之謂德。其文《詩》、《書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,其法禮樂刑政,其民士農工賈,其位君臣、父子、師友、賓主、昆弟、夫婦,其服絲麻,其居宫室,其食粟米果蔬魚肉,其爲道易明而爲教易行也。是故以之爲己則順而祥,以之爲人則愛而公,以之爲心則和而平,以之爲天下國家無所處而不當,是故生則得其情,死則盡其常。郊焉而天神假,廟焉而人鬼享。曰:斯道也,何道也?曰:斯吾所謂道也,非向所謂老與佛之道也。尭以是傳之舜,舜以是傳之禹,禹以是傳之湯,湯以是傳之文、武、周公,文、武、周公傳之孔子,孔子傳之孟軻,軻之死不得其傳焉。荀與揚也,擇焉而不精,語焉而不詳。’
臣按:韓愈之書,深排釋老,可謂有功於衛道者,故剟其略著於篇。然愈所謂堯傳之舜,舜傳之禹,至於孟子没而不得其傳者,亦言其槩,而所以相傳者則未之詳也。然則所以相傳者,果何道邪?曰堯、舜、禹、湯之中,孔子、顔子之仁,曾子之忠恕,子思之中、之誠,孟子之仁義,此所謂相傳之道也。知吾聖賢相傳之正,則彼異端之失可不辯而明矣。然此數者之中,曰中、曰仁、曰誠,皆道之全體,是三者果一乎?果二乎?臣嘗論之:中也者,以其天理之正而無所偏倚也;仁也者,以其天理之公而不蔽於私欲也;誠也者,以其天理之實而不雜以僞妄也。雖所從言者不同,而其道則一而已爾。《虞書》言中而不及仁,《論語》言仁而不及誠,夫豈偏於一哉?中則無不仁,仁則無不誠矣。彼髙而溺於空虚,卑而陷於功利者,焉有所謂中?慘覈刻薄者,焉有所謂仁?欺詭譎誕者,焉有所謂誠?人主於二者之辯,其可不明也哉!
以上論異端學術之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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