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舅舅已完全清醒,能自己坐起来了。看到秋子要走,赶紧叫住她。
&ldo;我没事了。真是不好意思,请您入座。哈哈哈哈,可能是最近身体不太好,时常头晕得厉害。是这么回事,你长得和我过去认识的一个人有些像,所以我就产生了错觉。不可能的,那个女人已不在人世了。仔细看看,果然是我认错人了。&rdo;
咦,舅舅过去相识的人中居然有人跟秋子相像,他讲的是谁?我的好奇心一下子涌上来,但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,没有冒冒失失张口询问。看看荣子,她也一样,目光里闪着疑惑。
经舅舅挽留,秋子又再次入座,重新互致问候。闲谈之中,佣人们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了。
秋子的同伴肥田夏子非常健谈,吃饭的时候也不住嘴,跟舅舅闲聊。本来是很无聊的事情,她却聊得挺带劲。看来她也是个非同寻常的女人。秋子为何要和这种女人结伴,我不禁充满了同情。
肥田夫人的宠物猴子显得格外听话,像小孩一样孤零零坐在一边,时不时从夫人手上接过食物,津津有味地嚼着。
晚饭快结束时,舅舅切入了正题,问秋子:
&ldo;听说你知道大钟的转动方法。你怎么会对它感兴趣呢?看来你经常到钟楼去吧?&rdo;
&ldo;是的,我有时爬上去看看。也不知怎的,我特别喜欢那栋古老的建筑,终于有一天我就搞清了时钟转动的秘密。&rdo;
&ldo;那太好了。我们想把那栋房子维修一下,搬进去住。维修的事情,正好想听听你的意见。&rdo;
&ldo;嗯,我也打算把这个秘密告诉未来的主人。据我查看,那处宅院有很多秘密。我讲的内容肯定会对您有所帮助。&rdo;
&ldo;噢,是吗。你连秘密都知道。比如说……&rdo;
舅舅凑身上前,马上就想听秋子讲讲秘密。这一来,秋子反倒有些难为情了。
&ldo;不过,我想找个别的机会……不是现在,我想只跟您一个人讲。&rdo;
看着舅舅和秋子谈得很投机,荣子从一开始就有些嫉妒,听得很不耐烦。秋子一说这话,荣子立刻火冒三丈、用她那令我倒胃的爱称招呼我说,
&ldo;阿光,我们在旁边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嘛!走,我们走吧!&rdo;
荣子故意大声讲话,毫不客气。
&ldo;荣子!你在说什么,真没礼貌。&rdo;
舅舅非常不悦地斥责荣子,可她根本没有收敛的意思。
&ldo;到底谁没礼貌。我们特意准备好饭菜请她过来,但她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嫌我们添麻烦,难道不是她才没有礼貌?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,哼……&rdo;
荣子真是无礼,气得我想揍她一顿。秋子也不堪忍受对她的这般污辱,起身离席,朝舅舅深施一礼,和肥田夫人默默离开了房间。其态度是年轻女子少有的毅然决然。
不用说,这下荣子输了。我觉得都是荣子惹得秋子生了气,把事情搞僵了,这个女人真是可恶。
荣子的任性也惹恼了舅舅,厉声斥责她,平时他很少这样。这样一来荣子反抱起屈来,抽抽搭搭地说:
&ldo;好呀,你们俩就知道欺负我。看来我非得把那个女人的来历弄清楚不可,她肯定隐瞒了不可告人的秘密。好呀,阿光,到那时你可别后悔!&rdo;
荣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把嘴噘起老高,一脸不服气。她用白眼珠瞪了我一眼,然后就&ldo;叭哒、叭哒&rdo;走出了房间。她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,可要是我追出去劝的话,她反而会更加得意忘形,大耍性子。所以我和舅舅相互使了个眼色,干脆不去管她。
&ldo;舅舅,刚才您为什么那么吃惊啊?秋子到底像谁呀?&rdo;
&ldo;噢,没什么。刚才我有些累了。没什么,没什么,你不要再问了。&rdo;
舅舅的口答吞吞吐吐,不愿细讲。如果我再追问下去,恐怕会弄得他很难堪,只好默不作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还没有见荣子回来,舅舅有些放心不下,就让我出去找找。我倒不怎么担心,但还是遵命离开了房间。来到走廊里,刚踏上楼梯,却看到荣子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佣躲在楼梯的角落里嘀嘀咕咕。看样子偷偷摸摸的,像是有什么阴谋。于是我就站在楼梯上,侧起耳朵旁偷听她们的谈话。
&ldo;死了的那个老太婆有个养女,名叫和田银子。不过银子在监狱服刑,已经死在里头了。……&rdo;
&ldo;那我也听说了,难道就再没有别的年轻女人知道大钟的转动方法了吗?&rdo;
&ldo;是啊。啊,想起来了,是还有那么一个。据说老太婆还有个女佣人叫赤井时子,长得十分漂亮,那时我还没到镇上来,所以没亲眼见过。但大家都说她姿色超群,又爱打扮,在村子里很有名。就在案发前不久,她勾搭了个男人,两个人一块私奔了。事发后,她也作为谋杀嫌犯受到审讯,但经过调查,当时她和那男人不在长崎,证据很确凿,所以就无罪释放了。啊,现在她会在哪里呢?有人说她和那男人到上海去了。……&rdo;
&ldo;她有多大年纪?&rdo;
&ldo;当时大概十九二十岁,现在恐怕得有二十五六岁了吧。&rdo;
&ldo;是吗,不过要是漂亮女人的话,看上去肯定显年轻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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