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蹲下身去,背着那有些轻的身子,记忆中,他应该还要再重一点,然而现在……强忍着眼中的泪水,此刻的他,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哭哭啼啼的胆小鬼了,就算接下来是刀山火海,他也要闯过去!
“不好,有人……”司马飘絮的脸色一变,单手朝着外面伸出,那一柄红缨枪直接出现在手中。就是莫忧蹲下的那一刻,整个大殿的房门兀然被踢开,与此同时,无数的护卫全部冲了进来。
密密麻麻的队伍,就好像有计划一般,朝着两边一分,露出那一条宽阔的大道来。一个穿着那青色布衫的书生直接走了进来,那淡淡的笑容露在嘴角,却是没有一点温度。南宫钦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人,淡漠的说道:“早就料到你们会来救这个废物,真是没有想到,你们来得倒是蛮快的。不过这样,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!”
“南宫钦,你到底想要什么,他是我们的师傅,当初老爹把你从街道上捡回来,你非但没有感激之情,反而恩将仇报,难道你就不怕因果循环,天谴报应吗?”莫忧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比,如今的他看到自己的老爹东方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哪里还有笑的冲动。双拳早已经捏紧,要不是因为不能耽搁太久,他一定会冲上去,杀掉(.眼前的南宫钦!
南宫钦却是冷冷的一笑,冷漠的盯着东方莫忧,沉声说道:“师傅?哈,你不是叫他老爹吗?还说什么我们的师傅!我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师傅,东方莫忧,你认为以现在的你,能救出眼前的这个废物吗?我告诉你,完全没有可能!我会让你死在这里,永远没有退路可言!”
“废物?哈,老爹这样教导我们,如何做人。而你呢,看看你现在,做的都是些什么,完全是衣冠禽兽,畜生不如!可耻的是,你居然是我的师兄,要是我早些年拜老爹为师,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!看在老爹曾经养育过你,放我们离开,不然……就算拆了整个阎王殿,我也要和你一决雌雄!”莫忧的口气越来越冷了,那原本不服输的脾气涌了出来。虽然答应过东方羽,不随便惹事,不能随意的出手。但是……面对这样的事实,他怎么能忍下来,绝对不能!就算是违反师规,也要砍了眼前的小子。
嘴角微微向上扬起,司马飘絮哈哈大笑道:“莫忧,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笨呢,你以为眼前的东西是人吗,我可认为他连一只畜生都比不上呢。”
“你是……”南宫钦这才注意到了身前这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,那粉妆玉琢的脸颊上写满了嘲讽,一脸的不屑。手中握着一把与她身高不适合的红缨枪,淡笑着盯着自己。
南宫钦不禁冷笑道:“我还当是谁,原来就是这个老家伙几年前救的那个小丫头,怎么,还是原来的样子,什么也没变吗?”
“是吗?那可真是无知呢,不过你应该知道江湖上的千面郎君吧?”小小的笑容扬起,司马飘絮的身体响起那如同炒豆子般的声响,下一刻,却是一个十岁的小丫头,瞬间转变为一个十几岁的女孩。随意的朝着自己身前一抹,那麻布衣衫直接撕裂开来,露出那一身紫色的衣衫,绝美的容颜让人窒息,大脑处于一片空白,却是比那京城的苏醒儿,还要美上上万分。
千面郎君!南宫钦的心咯噔一下,却是脸色一沉。他确实是不知道司马飘絮的身份,因为很少了解到她,而且江湖上的千面郎君,每天一个面孔,就算是有万般的能力,也无法捉住她!但是,江湖上的千面郎君,居然是一个女人,这倒是骇人听闻。冷声一笑,南宫钦淡漠的说道:“不知道让江湖中人,看到千面郎君的真面目,那又会怎样呢?”
“噢?你说我的真面目,抱歉呢,连莫忧这个小屁孩都没有看到我的真实容颜,怎么可能让你轻易看了去呢。”单手在自己的脸颊轻轻一抹,那绝美的容颜瞬间一变,转而成为莫忧的脸颊,慵懒中夹杂着一丝的愤怒。
嘴角微微向上扬起,司马飘絮喝道:“快走,这里有我挡住,带着师傅闯出去!”
“絮儿……”东方羽那惨白的脸色一沉,以他的实力,自然知道眼前的南宫钦是怎么残酷的一个人,要是独自留下司马飘絮,那么很有可能,是有去无回,绝对不能冒这个险!
淡漠的伸出左手来,司马飘絮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,扬起自己的嘴角,偏过半张脸来看着眼前的莫忧和那东方羽,不禁轻声笑道:“师傅,承蒙你当初救下了我。如今的紫衣,也应当回报师傅的救命之恩。莫忧,我和你的约定还记得吧?到时候,一定要堂堂正正的,和我打一架。就算双手折了,也要用双脚打倒敌人,绝对不能手下留情!”
看着司马飘絮那坚定的眼神,莫忧只能本能的点了点头,双眼盯着身前的司马飘絮,颔首说道:“我等你,你一定不要死……”
“哈哈,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实力吗,怎么可能确定我就会这样死了呢?放心,照顾好师傅,我一会儿就跟上来,相信我哦!”司马飘絮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来,手中的红缨枪一摆,双手握住那枪身,对着身前的南宫钦招了招手,淡笑道:“来啊,你这个假的殿主,让我看看,你有什么实力,能够胜任这个殿主之位,你说要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,把你打下台,想想看那个场面,还真够壮观呢。”
双脚迅速在那地板上点了几下,完全按照九宫八卦排下来的阵法,只要没有点中,机关就不会启动,就算是胡乱触碰,也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。只听到“咔嚓”一声,原本的地面兀然开了一个大洞。
“殿主,保重!”那剩余的十七人同时抱拳说道,留在这里,就意味着能让东方羽多逃一段距离,若是跟在他们身边,反而成为了累赘。与其那样,还不如留下来,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!就当是瞎了自己的这双狗眼,竟然会选择南宫钦成为这一任的殿主,而不是那个看似懒散的孩子!想到这里,众人只觉得心头一阵发酸。他们都没有注意到,那慵懒的笑容后面,隐藏了多少的苦痛,默默地学习,不断的努力,却在他们眼前,装做一副慵懒的样子,每天都遭他们的白眼,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?
淡漠的看着眼前的十七人,莫忧将目光转移到那雪琪身上,淡淡的说道:“不一起来吗,雪琪?”
“公子……若是这样,能够让公子和殿主多逃出一段距离,雪琪宁愿战死在这里,请公子保重,好好照顾殿主,我们一定会为殿主争取时间的!”雪琪看着那洞内的莫忧,全身因为太过激动而颤抖着,兀然伸手将那石板朝着后面盖去,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剑,冷淡的看着眼前的南宫钦,就算是拼上自己的性命,也要挡住眼前的这些人。
昏暗的空间内亮起一抹光芒,莫忧将怀中的火折子掏出,照亮着四周。他知道此刻应该做什么,不应该做什么。所以对于他来说,再也不是那般任性了。最重要的,就是他背后的东方羽,无论如何,也要救治自己的师傅!
“莫忧……”那虚弱的声音从东方羽的口中说出,是那般的无力,抬起那双已经黯淡下去的眸子,盯着眼前的莫忧,却是淡淡的笑道:“真好,能在离开这个世界前,再看到你们……”
“胡说,老爹你要坚持住,那么多大风大浪你都熬过去了,怎么会死在这里!”莫忧大喝道,那一双没有手掌的臂膀就搭在自己的肩头,每次看到那血淋淋的伤口,就会觉得心中一阵悲痛。那一双手,经常抚摸着自己的脑袋,那一双手,经常递给自己那鲜艳的冰糖葫芦,那一双手,教自己最上层的剑法,教自己最幽美的曲子,而现在……那好似葱玉般的手指,已经消失了,就连那曾经抚摸着自己的手掌,也一起被搅下。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一般,胸口闷闷的,就好像当初在大街上,断了双腿,不断朝着前方爬行一般,那样的无助。
东方羽淡漠的摇了摇头,那双黑色的眸子已经变得浑浊,双眼盯着身前,淡淡的笑道:“老爹活了这么久,已经值得了。莫忧,我的身体我知道,不要浪费体力了,带我去后山,十日后,你一定要夺回阎王生死殿,绝对不允许南宫钦成为殿主。否则……阎王生死殿,将会崩塌!”
“后山……”一听到这两个字,莫忧的身体不禁一颤。
还记得小时候,总喜欢没事到处走,却唯独只有一个地点,被禁制了,就算再怎么央求其他的叔叔和阿姨,也无法去那个地方。从小,就一直神秘着的地方,无论怎样央求,也不被答应的地方,现在,东方羽竟然让他去那里!
“没错,后山……后山中,有一处洞穴,每一个阎王生死殿的人,都会经历生死的考验。没有通过的人,只会被淘汰,死在里面,通过的人,则会得到强大的力量。那是不被外传的,所以,后山是禁制随便出入。南宫叛变,阎王生死殿,就只能压在你的身上了。也许……这一段路程走得会很艰辛,但是,老爹,还是希望你能够走下去,原谅老爹,太过自私了……”说道最后,东方羽的语句变得断断续续,呼吸也变得急喘起来,脸色越加的惨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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