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芸芸沉着脸,没动,悄声问:&ldo;你说这人到底来干嘛?&rdo;
陈四福没有留意到郑芸芸话语里的警惕,只是随口答道:&ldo;还能干嘛?不过是惦记咱们来看咱们了。&rdo;
&ldo;我看不是。&rdo;郑芸芸默了会,说:&ldo;我看啊,十之八九不是来借钱就是要投靠咱们。我丑话可说在前头,要是他开口了,你可千万不能借钱给他。今时不同往日,他在里面呆了七年,谁知道已经变成什么德信?&rdo;
陈四福不认同地哼气:&ldo;你这想太多了吧,他都没说什么,你就想得那么远,而且就算他要留又怎样,他人品如何你我都见证过,他那会儿做错事也不过是一念之差……&rdo;
&ldo;反正你要是敢留他!我就跟你离婚!&rdo;
陈四福气结:&ldo;你……&rdo;
&ldo;你别以为我不敢,你要是把他这种人留在店里,我立刻就带孩子还有我肚子里你儿子一块儿回娘家!而且咱们家都这个情况了,那还能留一个闲人吃闲饭!哪还有钱借别人?&rdo;
陈四福见郑芸芸真的动气,胸腔一上一下,脸色涨红,抓着桌沿的手已经泛白,深怕她一气起来动了胎气,便也退让着道:&ldo;话都没说到那份上呢,你这么担心干什么。&rdo;
郑芸芸已经气得眼圈通红:&ldo;现在这种处境还不是你的错!要不是你戒不了赌在外边欠了这么多债……&rdo;
陈四福菜刀一拍,沉着脸说:&ldo;你别不提这壶开哪壶,反正这事我也会解决,你就别操心了。&rdo;
郑芸芸见他凶神恶煞,抖了抖,没敢再说,但也忍不住抬手擦掉眼眶打转的泪。
……
陈四福端出一些拿手菜,正好饭馆没人,陈四福便好生招待路生南,本想开几瓶啤酒,路生南推脱了,说自己开车,不能喝酒,陈四福看路生南坚持,只好作罢。
吃饭间,郑芸芸率先开口问路生南:&ldo;阿南,现在你在做什么呢?你这是有案底,恐怕不好找工作吧。&rdo;
她说这话时,语气实在不善,陈四福以为闻青不知情,立刻紧张地看向她,但见她神色如常,也就松了口气,松了口气后又皱眉说:&ldo;好端端地吃个饭你问着干啥呢。&rdo;正要把话题转移过去,路生南却认认真真答了。
&ldo;是不太好找,而且我高中那会儿没毕业就进去了,连证书都没有,的确没什么拿得出手让人请我。&rdo;
他语气淡淡,但是没有半点自卑和比不过人,像是平常人叙述自己近况而已。
郑芸芸本来气势汹汹,只要路生南露出一丁点想要留在这里的打算,她势必会立刻把话说白了让他走。但现在看他如此坦白,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目光坦荡荡,她顿时觉得气焰少了几分。
郑芸芸撑住口气,又问:&ldo;那么说你现在是没工作呢?&rdo;
路生南语气客气,但是透着淡淡疏离,&ldo;朋友给我介绍工作,还不至于当无业游民。&rdo;
郑芸芸立刻问:&ldo;什么工作?我听说劳改犯不是这么容易找工作的。&rdo;
闻青看了眼这个大着肚子的女人,陈四福则是不耐烦道:&ldo;行了行了,问那么多干嘛呢,你查户口呢。&rdo;
路生南也不恼,答:&ldo;房地产,跑行销的。&rdo;
&ldo;那你外边那车……&rdo;郑芸芸刚才看他们进来就注意到了,不是新车,但款式是几年前的,价钱也不会太低。
&ldo;公司给的。&rdo;
郑芸芸看着他,哦了两声,见他无意要他们援助,她就也没好意思问下去。
陈四福被媳妇这样一通责问,面子很过不去,后来乘着郑芸芸去后边拿东西,他递给路生南烟,问抽不抽,路生南接过,陈四福帮他点烟,叹着气说:&ldo;阿南,你别怪你嫂子,她就那样,讲话没有恶意的。&rdo;
路生南摇头,&ldo;没事。&rdo;
……
几人吃了好一会,陈四福跟路生南说了好多话,虽然觉得路生南这人没怎么变,但是人沉默了很多,眼神也深沉了许多,陈四福心想也是,经历了那么多事,况且还在牢里呆了那么多年,说没变是假的,只是看着他的时候,多了些叹息。
觉得可惜了,当年那么好的个年轻小子。
路生南要付钱,陈四福说什么都不收,说:&ldo;你小子跟我客气什么,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,就当哥请你吃一顿好的,算得了什么,拿着拿着,钱不要乱花,还要娶媳妇呢。&rdo;
陈四福不认得闻青,只当她是个好姑娘,温婉而话不多,人也贼漂亮,一点都不像他家里婆娘。
他笑着调侃路生南说:&ldo;媳妇就是要找的这样的,低眉顺眼,又不跟你闹,怎么看怎么省心。&rdo;
路生南笑而不答,轻轻看了闻青一眼,心想:怎么可能省心,心眼儿多着呢。
闻青看他瞧他,就知道他一定在心里挤兑自己,笑着问:&ldo;在心里说我什么呢。&rdo;
路生南笑:&ldo;说我有眼光,媳妇儿选得好。&rdo;
闻青也懒得拆穿他,只是看着路生南和陈四福心照不宣地笑。
路生南见陈四福坚持,也没再说要付钱,只是跟陈四福说了句,要跟在里边的郑芸芸道谢,陈四福没多想,挥了挥手让他去,自个儿在跟闻青说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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