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对红庙乡怎么看?”我问县委常委、县委办公室主任王庭。
“你是想问哪方面?”王主任问。
“我们就随便聊吧,想到哪说到哪。”
“好吧,我先跟说一下历史。红庙乡的历史比我们月光县的历史要长,乡里原来还有一个很大的寺庙,寺庙始建于隋唐年间。因庙总体上是红色,所以叫红庙。史料记载,红庙历史上,除少数年份外,一直是游人如织,香火鼎盛。民国前,每年都有庙会,四面八方的人都来赶庙会,可以说是盛况空前。即便是现在,老人们说起来,都津津有味。后来,经过大炼钢铁,‘破四旧’(破除旧思想、旧文化、旧风俗、旧习惯),‘文革’等运动,红庙逐步被毁了,红庙公社也改名为前进公社了。再后来,经过了拨乱反正,解放思想,实事求是等运动,前进公社又改回原名红庙乡了。”
“你说的很好啊,再接着说。”
“好,我再说一下自然资源。按现在的观点来说,红庙乡最大的资源,就像峡光乡、柳树乡、六峰山镇等乡镇一样,就是山清水秀,空气新鲜,蓝天白云相伴,是城里人的向往之地。如果好生打理,可以说是极有潜力的世外桃源。遗憾的是,由于疏于管理,或者说管理基本上处于无序状态。原始的、掠夺性的开山炸石,取石采矿大行其道,一座座青山被炸被毁的面目全非,污水横流,灰尘满天。导致以自然风光优美、山清水秀之称的山水之乡变成了环境污染之乡。在红庙乡,采石场,采矿场遍地都是,可以说是‘欣欣向荣’。走进红庙乡,就有一种山河破碎,满目疮痍之感,看起来让人心疼啊。”
“这么原始的、掠夺性的、没有环保措施的开山炸石,取石采矿,为什么没有人管呢?”我问。
“从大的方面来讲,谁有权利管?谁有责任管?就我们县来说,当然是县委、县政府。我先说县委,县委的主要负责人变动太频繁了,他们自己的屁股都没坐热,自己的位置都没坐稳,哪有时间管啊?哪有精力管啊?哪有力量管啊?我跟省里派来的前四任县委书记都共过事,都服务过,客观地说,实事求是地说,前四任县委书记都不错,都有水平,都想励精图治。然而,总是事与愿违,宏图未展,就被打道回府了。每每想到他们,我就不由得想起了一首诗。”
“是不是大唐诗圣杜甫的《蜀相》啊?”我问。
“是,正是。”王主任回答。
“我们一起像小学生一样,背诵一遍,如何?”
“可以啊。”
我们一起背诵了起来:“《蜀相》,杜甫。丞相祠堂何处寻?锦官城外柏森森。映阶碧草自春色,隔叶黄鹂空好音。三顾频烦天下计,两朝开济老臣心。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
“你再说,你再客观地、实事求是地判断一下,我的结局,是不是与前四任县委书记一样,也是‘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’啊?”我问。
“我说不准,既然是随便聊,既然是漫谈。我也说点真心话吧。我觉得你暂时不会,用几句形容词来说,你暂时不会伤心地、伤感地、遗憾地、委屈地、壮志未酬地离开月光县。”
“暂时不会,为什么你要用暂时不会这个词?”
“现在,还没有一种把你‘撵走’的强大力量。或者说,想‘撵走’你的力量,目前来说,还非常微弱,还成不了气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首先,你有在任的省委书记上官云飞同志的强大支持,有在任的市委书记翁敏杰同志的坚定支持。其次,有省直、市直相关单位的高度认可。第三,有一种在月光县慢慢聚集起来的人气,或者说正义力量、正能量,正不知不觉地环绕在你周围。那些人也会‘审时度势’,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逆‘潮流’而动,掀起风浪袭击你,从而‘撵走’你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是暂时,那以后呢?”
“我不是神仙,我判断不准。不过,官场,仕途,向来波诡云谲,变化万端。我最为担心的是,虽然你行事低调,但作为县委书记,无论你愿不愿意,你都一直处在聚光灯下,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别人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。我担心那些人会突然抓住你的一个微小的失误,一个细小的‘把柄’,并放大微失误、细‘把柄’,给你致命的一击。”
“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啊,谢谢你的提醒。就未来的情况,你能不能举例说明呢?”
“好,就说被你救上来的那个峡光中学的美女教师应姗红吧。当时,是程华国在。如果是我在,我是会绝对要拦住她来见你的。”
“你是不是担心风言风语啊?”我问。
“是,我记得,她还去你的房间,打扫了卫生。程华国很高兴地跟我汇报时,不客气地说,我是批评了他的。希望他以后放‘冷酷’一点,不要让这种事再发生。你一个人远离家人,独自住在我们这里。一个单身的知识美女,现在还是比较有名的‘网络美女’,在你的办公室、房间进进出出,不管你是不是救了她,不管有千万条理由,这都是很‘危险’的事。作为县委办公室主任,作为县委领导班子中的一员,不管你愿不愿意听,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,请你谨慎为好,与她越接触少越好。”王主任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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