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熹贵妃这话说的是,如今哪还有人能越过妹妹的福气呢。咱们看着这新得的小顺意又是个听话贴心的,当真是羡慕得紧呢。”敬贵妃紧接着说。
“现下咱们能操心的,也就是这些孩子了。”长姐附和道。
有道是深宫尽日闲。
若没有这些立场相同的“姐妹”在一处说笑着、互相支撑着度日,这花落伤容鬓,莺啼惊梦魂的宫闱深处又该多寂寞难忍呢?
说到底这些天生丽质难自弃,一朝选在君王侧的宫妃们才是最命苦之人。帝位之爱凉薄,她们又都肩负着家门荣耀、父兄仕途,哪有为自己活一回的机会呢?
秋收时分
五谷涌金浪连绵,果实累累垂呢喃。
又到了秋收的时候,皇兄依旧明里暗里给长姐递话想让我和贝子格格在宫里多住些日子,我也不好回绝,只派了迎冬拿着我的对牌回府看着账房处理底下庄子。
迎冬原是内务府选给长姐的丫头,长姐当时看重的就是她家中父母俱亡,无了牵挂,也不会被有心人利用拿捏。这两年她跟着我忠心勤恳,也算在王府里得些脸,又有王嬷嬷相助,必会把差事办的漂漂亮亮。
约摸过了十日她才又进宫来回禀。
“王嬷嬷知晓轻重,早早地便安排了小厮去催收账簿,弹压着底下的庄主们,他们都是规规矩矩、仔仔细细地上报收成。奴婢又盯着账房都合了银子,各仓库上也收了粮,福晋放心,都是在合理的基础上算的清明帐。今年咱们底下的收成比去年还好些呢。”迎冬这意思是各处都稍微攒了些油水。
“你跟着我日久,自是清楚我的脾性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,我自来不是那种细算着一分一厘的人。常青阁的体己可留下了?”我问她。
“奴婢都按着去年福晋的法子,划了十分之二入了常青阁库房。咱们贝子和格格是嫡子嫡女,理应多些花费的。内院有王嬷嬷帮着,常青阁有秋叶和丁香守着,那些小丫头也都是忠心的,一定不会有差错。”迎冬细细地回着。
“辛苦你了,待出宫回府,我一定找人给你打一对金镯子,权当是为你攒嫁妆。”我笑着对迎冬说。
“福晋说什么呢,奴婢要一辈子跟着福晋,绝不嫁人。”迎冬跪下说。
“我也没逼着你嫁人不是?快起来,你的事全凭你自己做主。”
玢儿是个嫁过的苦命人,这辈子应会陪我终老了。芍药和迎冬两个小的,若她们愿意出嫁,我必不会亏待她们。
“福晋惯会取笑奴婢们。还有嚼月阁的碧羽姑娘也来送了账本,我让账房对着咱们找人查问的那份看过了,也是没问题的。只是姑娘说银子还是要亲自交在福晋手上才能安心。”
“那丫头确是个会办事的。采蘋实实给我找个一个好帮手。”我赞了一句。
“提起采蘋,如今也该称一声江夫人了。李夫人还给咱们府上送了采蘋要她代为转交的信。听王嬷嬷说,李夫人悄悄对她交待,果亲王福晋和贝子格格深受皇恩、长居宫中,若府中有事不好去宫里扰了贵人清净,便可直接去李府寻她帮忙。这是她感念着福晋呢。”
我伸手接过采蘋的信,想着她也是个有后福的。如今应是成了一方官宦高门家的正室夫人,这也算是个好归宿。
果然,她在信中交待了李小姐病逝,她被扶正,与李府姑爷相敬如宾等诸事,如今也是有身子的人了。
“太好了。”我忍不住对迎冬说,待咱们回府,你可要替我记着,选一件好礼给她送去。
允礼原定了十月初回京,早早地递了述职折子入宫来。皇帝与群臣多番商议,觉得准噶尔如今还是屡有试探,亡我之心不死。又决定让他在雁鸣关再戍守半年。
回府小住
为表恩宠,他特意加封了元佑为贝勒,微遥为和硕格格,又准许我带着孩子们回府将养,说是临近年关再宣我们进宫小住,一家人过个团圆年。
“皇上虽给了恩赏,但还是含着警告的意味。你记得叮嘱王爷登高必跌重,切莫贪功,万事小心。”回府前长姐叮嘱我。
“臣妾明白,皇上早早做好了再宣我们母子几人进宫的铺垫,我心里也知道他是想利用我们钳制王爷。”我悄悄在她耳边说。
“正是如此。今上虽年事已高,却还未到瓮尽杯干之时。成功易,守功难的道理咱们都懂。”长姐低声回道。
“都说这紫禁城是天底下最好的去处,我却觉得还是咱们自己的家里舒服。”回到王府,我靠在熟悉的榻上慵懒的对她们说。
“是呢,宫里虽是到处都是富丽堂皇之像,但确是四方的天、四方的墙。远不比咱们在王府里进出便宜,想去哪儿便去哪儿。”玢儿回道。
“你们今儿归置收拾得都累了,早早便去歇了吧,让秋叶和丁香来跟我说说话。还有,明儿让王嬷嬷安排下去,咱们现在成了亲王府,合该大赏一次。所需银子从账房里拨就是,合计个总数来给我签单子。咱们让阖府上下都跟着沾些喜气。后日安排着我要去嚼月阁转一转。”我一件件吩咐她们。
待秋叶和丁香进来,我开口道,“你们领着那些小丫头在府里也是辛苦了,咱们常青阁里的人都能单独再领一份恩赏。”
待两人谢了恩,我又开口:“漱玉轩那位在府里可还安稳?”
“奴婢与漱玉轩的福子攀上了交情,知道那福子姐姐家中还有父兄姊妹等待她的接济。她原想着在侧福晋身边能某个格格的位分,无奈侧福晋自己也不得宠。奴婢觉得她是故意与我结交,却不能确定她的目的。”丁香回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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